罗茂丽问他，既然出事当天他在青龙镇，为什么不调动一九一师的五四三团对叛军加以堵截消灭？她充满激|情地慷慨陈词，如果彼时她在那里，那么，作为一个政工人员，一个*的­精­英，就是天上下刀子，她也要赶到五四三团，督令他们按长官部的命令行动，这样，叛军就是过了城关铺也Сhā翅难逃。而他何昆—她抬起自己的纤纤玉手，指着何昆的鼻子—和胡金山，并没有履行一个*政工人员的职责，坐失一次为*立下大功因而名垂青史的机会；而*则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麻烦，年关*，这就是个例证。他们带给*的麻烦，后患无穷。罗茂丽这番话出口，何昆只能低着头，像个小学生一样听着她的训斥，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罗茂丽说得句句在理，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何昆的七寸。如果江波放走*叛军是通共，那么，何昆和胡金山不也是坐视叛军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过去了吗？何昆背上冷汗涔涔，直到走出罗茂丽的房间，他也找不到撒气的口，只能和余维三­阴­着脸，气鼓鼓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江波见到罗茂丽，是在审讯他的“大堂”之上。他被宪兵带到审讯室时正是早晨，强烈逆光中，他看到了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费之群，看到了带着刻骨仇恨紧盯着他的何昆，看到了表情复杂、目光游移到一边的罗茂丽。江波稳稳地站着，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双目平和，神情轻松，仿佛今天，在这里，决定的不是他的命运，被审讯的也不是他一样。

罗茂丽先开口，她公事公办地问了江波的身份，以及在城关铺事件中他的职责。然后，厉声问他是否知罪。江波不卑不亢，称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没有接到对方是叛军而应当加以堵截消灭的命令，而是接到了准予友军从他防区通过的命令。罗茂丽问是谁给他下的命令。江波回答当然是旅长，但因为连部不通电话，连部跟旅部的联系只能通过电台，因此，他接到的旅长的命令是电讯参谋白绍德传达的，他说是旅长的命令。

何昆看到问题的关键了，赶紧问这个命令的电报纸在哪里。江波说没有。何昆不相信，这么重大的命令，怎么会没有电报纸呢？江波讥讽地看着迫不及待的何昆，冷冷地解释，白绍德自命清高，向来不拿自己这个级别的军官当回事，所有这些类似天书一样的电文，他都不给翻译，自己只能低三下四向他请教电文，再由他口述内容了事。对他的这种公开的轻慢和戏弄，自己当然心存反感，所以，几次以后，自己也就再不管他要电报原文，只是听他口头传达命令，并按他口头传达的命令行事。余维三从他那里没收的几封电报纸是尊贵的白绍德参谋翻译的所有的命令。

江波神情朗朗地看着何昆—白绍德已死，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我看你怎么办。何昆不知道怎么办，审讯只好暂告一段落。江波走在宪兵前面，脚下的铁镣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他走到门口，站了一下—门口，何昆、罗茂丽、余维三三个人在等车。江波讥嘲地看着他们，无论审讯的结果是什么，他江波已经是胜利者。他昂首从他们面前走过，不再看三个人丰富的面部表情。然后，回首，意料之中的，他捉住罗茂丽注视着他的目光。他向罗茂丽诡秘而狡黠地眨下眼睛，微笑着跟宪兵往旁侧走去，不再回头。 电子书 分享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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