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朗坐在公共汽车里,高速路上汽车快而平稳的奔驰,路旁的树木和电线杆倐忽被甩在后面,不远处的麦田里,阳光下熟透的麦穗黄黄的,微风拂动中如同金色麦浪起伏翻滾,俗谚有麦收短杆，豆收长秧,今年的冬天有两场大雪铺盖,虽然年初大旱，后来得老天怜惜,下了几场好雨，发孽多,麦子矮壮，穗大且稠,农人正忙收割，不时丰收后喜悅的歌声会一阵阵响起来。望着那一幅幅优美的画面而且渗着迷人的麦子清馨香味，让萧朗万分慨叹:“麦花呀麦花你开花何其短暂？难不成就是为了这硕果累累的今天！”
萧朗急匆匆赶到南京江苏省人民医院肿瘤科,找到秦怀忠主任,拿着自己对麦花每天的用药及入排量的记录,详细介绍了麦花的身体及精神状况,也说出自己心中深深的忧虑和恐惧,颤抖着声音询问:“难道真的没有一点办法挽救,哪怕再多延长麦花生命一年半载呢,让她有质量的度过一段快乐时光。”
秦主任摇谣头,摊开两手表示无可奈何道:“这段时间我曾向全国肿瘤专家求援,乃至向国外医界同行吁请帮助,把麦花在南京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的病历资料发在网上请求会诊,遗憾的是,病情严重到让人束手无策,实在被耽误时间太长,太长了,求治太晚,专家们普遍的惊讶于患者仍能存活的事实,甚至有人向我们咨询如何治疗的,让一个肝癌晚期广泛扩散转移的患者创造存活奇迹的,当我告知患者基本没有过正式治疗的事实后,令所有的专家惊叹表示难以置信,认为这是今天医学科学所无法解释的,所以我只能告诉大家,这是爱的奇迹！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你没有理由软弱,也没有时间悲伤,必须绝对坚強,如果你真的深爱麦花,你的坚定勇敢会是世上最好的良药,予她慰藉疗伤,陪着她把人生之旅最后的苦难有丝丝甜蜜可享,并会对她的身后忧虑因了你,而充满足够的信心,使得麦花生能愉快，死则了无遗憾快乐面对。’这应该是当前对麦花最有效的治疗,也是你和麦花两个人共同创造的奇迹,至于能否延长？还有多少时间？同样取决于你们两个人,当然要有心理准备,不能盲目乐观,过程不可能无限延长,金钱不是万能的,精神也不可能是万能的,医学现在只能尽最大努力帮助患者减轻痛苦,及依靠患者最顽强的求生意志,调动患者体內所有的健康细胞去和癌细胞打一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寸土必争,直到彈尽援绝才能笑对死亡,所以这个时间不是医生能够决定的,你的心情可以理解,我和同事及所有知道你和麦花故事的专家们都很敬佩你们,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当一切于事无补的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爱！因为此时患者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利刃割体般疼痛,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呀？这时就是,哪怕让患者忍受撕心裂肺般痛苦,能挽回生命是值得的,若如为了平衡自己和亲属的心理,所谓的花了钱尽了心解解疼,那么这种痛苦是残忍的,此即是有些国家允许安乐死的原因,尊重患者生命尊严的选择权,其亲属的理解和放弃是选择另一种形式的爱。所以我劝萧朗呀,你要密切观察,理性判断,适当时候选择放弃,使麦花终结生命前不受过度痛苦,了无牵挂从容离去或者更难,把苦酒自己悄悄喝下去,更是一种崇高痛苦的爱！同时也建议你也要准备一些镇定止痛的药,在麦花存活期间,最大程度的减轻其痛苦,给予其最大的满足才是你主要考虑的问题。”
萧朗明白不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但实在不甘心让麦花任命运摆布,所以追问:“我从网上查资料,见到有介绍国内外都有人使用蒿甲醚皮下注射剂,治疗癌症,据说美国已经从蒿草中提炼出青蒿素，制成片剂，作为抗癌特效药，原理就是青蒿素可以变酸性体质为弱碱性体质。所以我和麦花商量后决心在服用南京中医院的王主任所开的保肝汤,静脉点滴一些白蛋白的同时,试用蒿甲醚皮下注射剂,总之有一分希望,我就要尽百倍的努力,既然己经求生无路,死马当做活马医,为了麦花绝不放弃任何一点机会,我知道您是医者,个中深浅,无法轻言,因此不敢求您点头支持,只希望您告诉我这样做的风险,会否给麦花带来新的损伤,甚致加速她的死亡,因为我实在无法做到,呆在麦花身旁,什么也不做,眼看着她在被疾病折磨中一点点走向死亡,我想分担她的痛苦,我想给她力量。”
秦主任的职业使他见惯了死亡,他曾在医院一次联欢会上调侃:“做为医生选择医疗方向一定要慎重,因同为医生并不都是天使,有的人是天使,还有的人可能是勾魂使者,通常情况下,妇产科医生是天使,迎接一个个新的生命,每当婴儿呱呱哭叫着来到世界,做为医生会和他的父母一样心中溢满幸福！而肿瘤科医生则更象勾魂使者,使尽浑身解数,竭尽全力要挽回一条生命,却常常与阎王抢夺生命时,最后发现是无助的在心上刻下一道道伤痕！”久之心肠硬了起来,情感似乎麻木了,然而面对着萧朗和麦花这两个生死恋人的痛苦挣扎,却不由得眼睛湿润了,慈祥的目光透过泪水,柔和的说:“老实说蒿甲醚皮下注射剂治疗癌症这种说法是有的,但除非患者及其亲属强烈要求并愿意承担后果,一般情况下我们医生不会主动推荐使用的,因为今天医生己变成一种高危职业,需要规避医疗风险,所以任何不经大量临床使用证明其治疗效果,或经卫生及药监部门指定的药品,都将无法被医院和医生所接纳,这已形成一个固定的医疗模式。但现在我愿意给你提出个人意见,将蒿甲醚皮下注射剂用于治疗癌症有可能是种积极的尝试,至少看不出有什么危害,有时医学和药品是一个不断发展和重新认识的过程,譬如:甲硝唑最初用于治疗妇科病,现在则是广谱的消炎药被联合应用在临床上。阿斯匹林是一种历史悠久的解热镇痛药，用于治感冒、发热、头痛水牙痛、关节痛、风湿病，后来发现阿斯匹林能抑制血小板聚集，现在则更多用于预防和治疗缺血性心脏病,而且阿斯匹林有干扰身体产生前列腺素的作用和防癌作用。蒿甲醚皮下注射剂治疗癌症应该可以成立,况且见诸医学文献报导确实有过不少成功的病例,所以你可以尝试,但要注意仔细观察,使用后有无过敏及用药后的反映,一旦发现异常要立即停用并及时找我採取补救措施。至于白蛋白对肝癌晚期的患者使用,如果免疫力低下，机体营养严重缺乏可以适当的进行白蛋白的治疗，肝硬化腹水常伴有低白蛋白血症，使用白蛋白是非常有效的治疗手段,白蛋白的使用仅仅是用以纠正较低的血液白蛋白水平，在治疗由于低白蛋白而导致的病情方面有非常好的效果。但是使用白蛋白要注意适量，不可长期使用，在患者血白蛋白不低时,通常不必使用,因为白蛋白很容易引起过敏反应,此外白蛋白有高渗作用，过量注射还会造成脱水、心力衰竭，肺水肿等症,须知白蛋白有益,也有一定的风险,所以对有肾功能不全，心脏病的患者轻不可注射白蛋白。麦花因较长时期营养不良,血液白蛋白水平较低,使用白蛋白是有益的,但也要仔细观察,谨慎使用。”
萧朗连声拜谢了秦伯伯后,带着从南京买回的蒿甲醚皮下注射剂、度冷丁、冬眠灵和白蛋白,匆匆往家赶,他要抢分夺秒和时间赛跑,尽快的陪在麦花身边,尽早的给麦花用上蒿甲醚皮下注射剂和白蛋白,因为他观察到麦花病情的变化正在朝恶化方向发展,而麦花在他面前的喜笑欢言,只是为不让他揪心所刻意掩饰病痛的表面,虽然麦花以无比顽强的意志力抗击着病魔,但可恶的癌细胞正在步步紧逼,蚕食着麦花己残弱不堪的身体,他好想和死神展开决斗,哪怕流干一腔血后倒在决斗场上的是自己,可是他好恨自己的软弱无力,竟然眼睁睁的看着麦花的病情恶化而束手无策,过去他是个唯物主义者,现在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神,他希望阎君是个有人情味的执掌人间生死之王,那样可以和阎君打个商量,请求减他的三十年阳寿给麦花,那样就可以和麦花相携安度半百之年,知天命寿数不算短,所有人生该了未了的事情基本能偿愿,不会留下过多的人生遗憾。因心中有事,脚下如蹬上风火轮样,下午两点多终于赶回来,一路上骄阳似火,汗流满面,进院后蹑足潜踪先到水管处拧开水龙头冲头洗脸,又嘴对水龙头咕嘟咕嘟罐个饱,润润要冒烟的喉咙,悄悄推门进到堂屋,扒眼瞧瞧,麦花侧卧着手搭在红玉胸上,苍白中透着枯黄刀削般瘦脸上隐露笑容,鼻翼张合着粗重的喘息,红玉红扑扑的圆脸上有道泪痕,丫头刚才哭过,姑嫂感情深呐。又看看西厢房,麦花娘踡着身子躺在炕上,麦花爹倚墙盘腿坐在炕头,手里的烟杆攥得紧紧的,低头正打着瞌睡。见屋中光景都吃过了,可能小妹抢着收拾了,在等他时候人全疲乏了后才睡下的,想着别打搅大家,自己先喂喂肚子,打开厨櫃看没有剩下的,从提包里拿出吃剩下的半张饼和咸菜,暖壶里倒碗热水泡泡,胡乱吃两口,刚吃就听见麦花问:“朗哥回来了！是吗？快起来红玉,给你哥哥盛饭去。”尽管萧朗动作轻了再轻,可是麦花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睡中感觉到了,隨着问话推红玉,就恨自己不能起来亲自侍候箫朗。
红玉翻身下地小跑着出来,到灶上掀开锅盖,拿出饭、菜、汤、端到桌上,嘴里叨咕着:“好我个爷嘞,净赶乎人,锅里温着现成的,也不知端出来吃,水泡饼就咸菜,让爸妈和麦花姐姐好骂我个当妹妹的不知心疼哥哥似的,这大个人不能外面买碗面吃呀,就知道你老财迷,准舍不得花钱,早就备好放灶上热乎着呢,自己端不了呀？非让人侍候呐！”
萧朗笑笑做扬手状:“找打呀,小丫头的嘴咋这么厉害,将来还嫁得出去么！你热的饭又没告诉我,谁知道呀,再说谁财迷呀,不是耽误不起功夫么。”
红玉笑着往前凑合说:“给你,叫你打,你敢么？看我麦花姐姐怎么收拾你,再说你舍得么？满打满算你可就有我这么一个妹妹,没有我看你给谁当哥去。”
萧朗用手指轻点一下红玉额头说:“小淘气真拿你没办法,将来非得找个厉害的妹夫治治你。”
红玉小嘴撅起来气恨道:“臭哥哥,坏死啦,让人家欺负我你高兴呀,痴心妄想,治我的人还在他娘腿肚子里转筋呐！”接着用手指指屋里说:“嗨！傻爷,里面有个心焦如焚望眼欲穿的人儿等着呢,在这跟我起什么腻,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拜拜您喽！”又一阵旋风似的拉开屋门告状:“嫂子姐姐,为了你我哥打我了,你可得帮我出气,使劲揍他。”不等麦花回话,冲着麦花挤眉弄眼咯咯笑道:“我可不想当电灯泡,让人心里恨没个眼力见,也不识个眉眼高低。”说着话人早跑了出去,身后甩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红玉的声音早已惊醒麦花爹娘,站在一边看着哥俩逗趣悄悄笑,见红玉走了,麦花娘走过来摸摸盘碟说:“饭有点凉了,再熥熥吧,别吃出个好坏吾的。”
萧朗伸手拦住说:“妈妈没事的,不凉正合口,吃点垫补一下就行,您们歇着去吧。”
麦花爹过来拉拉老伴说:“你也不瞧瞧现在都几点了,孩子饿坏啦,太热吃得上嘴么？咱们帮不了忙,就别跟着裹乱了,借这空咱俩上那个院和亲家唠会闲磕去。”出院后埋怨老伴:“咋不长眼眉呢,真要象红玉说的不识个眉眼高低。”
麦花娘拍下脑门懊恼的说:“老糊涂么,只是看着萧朗心疼,孩子不易呀！”
麦花听见爹娘走了,招乎道:“朗哥端过饭来,让我喂你吃行不？”
萧朗抢步进屋,急切的问:“今个吃了吗？吃的多么？觉着哪不舒服？我先抱你小解好不好？”
麦花抱住萧朗,牙咬着萧朗的衣服含着嘴嚼,一股汗渍的咸酸味溢满囗腔,不由得流下泪水,哽噎道:“我的病把朗哥拖累苦了,妈妈的心好疼呀！”
萧朗呵呵笑起来,用力掰开麦花的手说:“东北有道名菜叫做乱炖,就是把杂七八的食物放在一起炖熟,别具风味。你呀就喜欢乱炖,又想当妈妈了吧,那行,儿子正饿着呢,让我吃奶。”说着撩起麦花上衣,刁住麦花**含在口里,一会仰脸问:“妈妈咋没奶呢？怪在你不肯好好吃东西,妈妈没奶,让儿子挨饿,以后再想要当妈妈时,记着自己先吃好哟。”
麦花开心的笑着,脸上闪烁着母性的辉光,眼中溢出幸福的泪花,推着萧朗说:“快吃饭,吃完后该轮到我当闺女了,身上刺痒得不行,让老爸给闺女洗澡,别忘了你许下的晚上要尽丈夫责任哟！”
萧朗拿着筷子快速的往嘴里填着食物,含混着答应:“忘不了,肯定一一做到,你也要做好挨扎针的准备呀,我问过秦伯伯了,可以谨慎尝试,我也把药买回来了,一会洗过澡就开始。”
麦花答应道:“行,不就扎针输液吗,反正我这堆这块卖给你了,隨便扎,听人说医院护士管技术不精的人,给患者连扎几针找不到血管的有句行话叫‘纳鞋底,’朗哥放心把我当鞋底纳都成,保证不喊疼。”
萧朗摇头叹息:“话里话外还是信不过我呀,呆会让事实说话,看是不是纳鞋底？”
风卷残云,三下五除二,慰劳了五脏庙后,萧朗把碗碟收拾放到灶台,先刷净锅后放了一锅水,抱进柴禾烧火,边烧水边刷碗,收拾停当后,水也烧热了,从麦花屋櫃顶上拿下澡盆,放在屋地上,倒了半盆水,试试略热再加点凉水,又把剩下的热水装在桶里提进屋,好让热气增加屋里温湿度,也便于往澡盆里隨时添加热水,又关好门窗,不能让风扑着麦花,乐呵呵的走到炕边说:“温度表显示室内温度二十八度,水温较高些,烫烫舒服些,来！好闺女,咱把衣服脱了,老爸给你洗澡。”说着走过去抱起麦花放在澡盆里,用手不断往麦花身上撩水,仔细搓着麦花身体,想想不禁大笑道:“我说丫头呀,乱炖搞笑不？人小的时候让爸爸擦屎接尿洗澡很自然,长大了后,闺女会避讳爸爸,民俗中也有女大爹不问的说法,真的要是你老爸怕是痒死你也不好意思让老爸洗澡吧,咱以后别乱炖成不？免得不小心被别人听见笑掉大牙。”
麦花卟哧笑出声来,撒娇道:“就不,就不么,我才不管呢,乱炖就乱炖,好吃就成,我高兴就行,老爸,老爸,就喊老爸！”说着忽然流下眼泪深情的说:“都说这个世界上对你最好的男人就是爸爸,不然你细想一下,见过有几个丈夫对自己的女人胜过爸爸的,我打一出生就死了亲娘,那时姨娘还没嫁过来,爸爸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的带着我,己然够好,可是朗哥对我的疼爱,就连爸爸看在眼里都说他做不到。爸爸是粗线条的人,不善于表达感情,只有朗哥把我装在心里,最懂我,最疼我,最爱我,在你怀里最安全,最快乐,有一种被宠坏的小丫头的感觉,所以才会有老爸的联想。”
萧朗紧皱眉头,用低沉的声音说:“快别这样说了,让人很难受,休说我没有什么好,就算是有一百点小好,也抵不上你对我和我们家好的一个小指头,如果你不是为了我和我娘,能有今天这倒霉的病吗？此生就算是搭上我一条命也报答不了你的深情厚爱呀！我做得只有缺憾或不够,永远没有说好,千万别放在心上,除非你肯给我照顾你一百年的机会后,再这样说好么？”萧朗站起来说:“来.你搂住我,我抱着你加点热水,话到这别再说了,抓紧洗好澡,还要准备挨扎呢。”
麦花嗯声顺从的答应着,不再说话,泪水止不住的淌,脸上却绽出灿烂的笑容。
萧朗快速却仔细的为麦花洗着,动作轻柔的搓揉,在麦花身上每一处悄悄滑过,皮肤微透红色后,低声说:“洗澡时间太久破气,也累得慌,擦擦身子上炕歇会吧？”见麦花点头,拧干毛巾轻擦着麦花身体,拿浴巾包住麦花抱起来放到炕上,扶住擦干后,为麦花穿上显得格外空荡的睡衣,躺好盖上毛巾被,嘱咐:“先歇着,我先收拾一下,有事喊我。”
萧朗收拾好屋子后,准备好蒿甲醚皮下注射剂、白蛋白、止血带,酒精,碘酒......等物,先洗净手,告诉麦花:“咱们开始输液,你检验一下我的技术合格不？第一步先检查一遍注射针剂和液体是否合格,然后用注射器往瓶里加药,排好气后拧紧调节阀后挂在临时绑制的椅子输液架竹杆钩上,接下来要严格消毒,最后才是临门一脚扎针呐。”萧朗拉过麦花右手看看,取棉签沾碘酒消毒,又用两支棉签沾酒精脱碘消毒后,在腕处绑上止血带说:“先输白蛋白吧,五十毫升滴注速度以每分钟不超过2ml(约60滴为宜,半个小时输完,然后再输蒿甲醚皮下注射剂。唉呀拿我自己练针时倒没紧张过,给你这头一次扎,别说手还真有点哆嗦,求天保佑一针见血哟,千万别纳底子。”看准后一针下去,血顺针头反射出流进输液管,解开止血带,打开调节阀调整滴速,这时才喘口气说:“谢天谢地,总算没给你纳底子,丢丑我不怕,但让你受罪可不能原谅。”
麦花攥住萧朗的手,撸起萧朗的袖子指着点点青斑说:“我宁愿你在我身上练习纳鞋底子,也不愿你用自己练针,瞧你扎的到处青斑针眼,多疼呀！也难为你怎么下得去手,消毒好办,可怎么绑的止血带？你扎针倒真觉不出疼,以后你每次真该多扎我几针享受享受,也叫做体验生活。”
萧朗呵呵笑:“用牙咬着止血带的一头,另一个手拽紧止血带别住就行,给自己扎不痛,难在进针找血管不太方便,听护士长说学习扎针输液时,都是同学们互相扎静脉来练习,也有人扎自己练习,农村的赤脚医生也是这样摔打出来的,一般肯于用自己练习的人,容易找到针感,为患者服务时会更加细心,所以练为战,高标准,严要求,我才能成为咱家合格的家庭医生,麦花你说是不是呀？我这才是吃小亏,占大便宜呢,哈哈哈！”
麦花攥紧萧朗的手,泛着泪光的眼睛痴痴的盯着萧朗说:“你不要走,坐这陪着我,在医院里这叫特护吧,哈哈哈,朗哥比三陪女还多了一陪呢！陪吃、陪喝、陪睡、外带陪护,我算不算史上最牛病人呐？”
萧朗无比怜惜,伤感的说:“在得到最优质医疗资源的医疗护理上,你肯定是得到最差待遇的病人,但在生命力最顽强,抗争病魔最坚強上你肯定是史上最牛病人,这一点是所有为你会诊过的专家一致评价过的。而我一生中则会因为你今天得不到规范有效的医疗救治而在悔恨中度过,现在我恳求你,以后不要为安慰我,把一切痛苦和病情变化,治疗反应掩盖住瞒着我,而是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各种情况,以便我及时向秦主任和专家们请示,好采取相应对策,这样你才是真正疼爱我,不让我着急,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联手争取未来。”
麦花笑了起来,调皮的说道:“干嘛这么严肃,人家都依着你,凡是你要求的,我保证老老实实不打折扣坚决照办就是了。可是你也得率先垂范不是么！身教胜于言教,把你自己先弄好了,壮壮实实的才好侍候我,总不能说是嘴巴长来专门教育别人吧,你说是这个理呗？哈哈哈！”
萧朗见小瓶里药水没了,输液器小壶的液面还高,换上蒿甲醚皮下注射剂的液体袋,嘱咐:“你要是觉出难受,赶紧说话,咱停药,给上地塞米松就能缓解。”接着拿起坐便器说:“憋得慌了吧？先小解一下,一会我要忙饭呢。”待处理完麦花小解收拾好后,俯下身子吻着麦花坏笑着说:“你现在闭上眼,小睡一觉,好有精力晚上让我折腾你,不然可是不能亲热唷,毕竟身体是第一位的,到时可别怪我不肯尽丈夫责任。”
麦花嗯了一声,顺从的闭上眼睛,脸上却飞起一抹红云。